王锐把抹布重重一扔，手心沾的油污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刺眼。那道划痕比他想象中还顽固，像往事一样扎在他心里。他盯着抹布上那团污渍，脑子里突然闪过医院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

三天前医生来查房，特意留了十分钟跟他聊。临走时医生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说：“锐子，你身体底子不好，出院后三个月别沾重活。”王锐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常规嘱咐。现在看来，这话背后藏着猫腻。

他翻身坐起，摸到枕头底下那枚风油精铁盒。备用电池还没用，盒盖内侧刻着几个模糊的字——"1993.4.15"。这个日期他记得。那是他父亲出事那天，也是他被送进医院的开始。当年医院说是交通意外，可他总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更可能是蓄意谋杀。

客厅窗帘被风吹得哗哗响。王锐突然注意到茶几上那杯冷掉的橙汁，杯底沾着一点暗红色痕迹。他凑近一看，那痕迹在灯光下 kernits 光。他心头一紧，抓起杯子就冲向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他煞白的脸。他用牙刷蘸着肥皂水仔细刷杯底，果然刷出一小块凝固的血块。这血块太新了，绝对不是医院里那场意外留下的。谁会把血块掉在这种地方？

洗手间水槽后面挂着几条毛巾，其中一条被随手搭在边缘。王锐凑过去一闻，毛巾上飘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这味道熟悉得让他牙酸。他记得父亲公司仓库里总弥漫着这股味，那是泡尸体的药水。

风声突然变得凄厉，整栋老宅都在摇晃。王锐猛地抬头，客厅窗户不知何时被撕开一道口子。夜色像墨汁一样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他侧耳倾听，外面隐约传来拖拽声，像是有人在搬运重物。

书房门虚掩着，王锐蹑手蹑脚溜进去，借着窗外透进的光扫视四周。书桌抽屉被撬开的痕迹还很明显，显然不是他离开时弄的。他蹲下身，拨开散落的文件，发现抽屉夹层里塞着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王氏集团旧部”。照片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为首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嘴角挂着固定的笑容，看着照片里的每个人，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