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在楼梯角又瑟缩了半晌，风刮得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手机揣兜里揣得生疼，那道最后的信息像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明天，公司签字。”这话说得也太轻巧了，轻得像一颗钉子，钉在她心上，透骨又寒凉。

她分不清脑子里是嗡嗡响还是心怦怦跳，盯着那串字看了半天，像能从屏幕里吸走精气神。合同，签字。这三个字像块烙铁，烫得她后背发麻。这时候倒是想起傅太太那副笑脸，怎么看怎么假，那语气里的云淡风轻，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林婉儿抖着手指，想给傅先生发条信息，可手指悬在空中半天，也不知道该写啥。发“我害怕”吗？显得太傻了。发“别这样，我需要时间”吗？又觉得扎心。傅先生要是回她“时间不等人”，那她彻底完犊子了。

风声呜呜地刮，林婉儿连跺脚的力气都没了。她想起今天下午傅先生送她回家时那副表情，冷得像块冰雕，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心里直发毛。他就说了一句“注意身体”，具体啥也没提。注意身体？合着意思是签了字就别折腾了？

林婉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连眼泪都快没力气哭了。她现在就是个没头苍蝇，乱扑腾。一会儿觉得傅先生肯定不是真想跟她离婚，毕竟……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为这点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对他形象也不好。一会儿又觉得，万一呢？要是人家就是嫌她麻烦，觉得她拖后腿了呢？

这么想下去，林婉儿越想越乱，最后干脆闭着眼睛仰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这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刮得人跟要冻僵了一样。手机屏幕暗下去，亮起来又暗下去，她都没注意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婉儿猛地睁开眼，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一滚，心想“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头还没完全抬起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来：“哭什么。”

林婉儿一愣，这声音……是傅先生？她慌忙抬眼，就见傅先生站在梯口，手里还拎着个纸袋，看不清里面装了啥。他就那么站那儿，黑衬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