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维生系统警报突然尖锐起来，把老陈从火星基地的土墙床上拽醒了。

他顶着宿醉般的头疼，爬起来检查监控。得，果然出事儿了。

两百公里外，他一手打造的大型轨道工厂，此刻正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钻石，正对着刚升起的火星太阳，流光溢彩。几个巨大的反射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调试到位，把太阳光聚焦成一条惨白的光束，直直戳向漆黑的天鹅绒般的宇宙。

“该死……”老陈对着屏幕骂了一句，顺手抓起内线电话，“小李！启动最大功率衰减！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然后是摔电话的声音。老陈嘴角抽了抽——小李又去帮隔壁实验基地的狗接电话了。

他顶着黑眼圈走向控制台。这破地方建成时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搞，现在倒是好，被人当成外星神庙了。还不如刚开始建的时候，好歹还能解释成早期勘探的失误。

火星的夜晚黑得彻底。基地内部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里弥漫着循环过滤器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臭氧？老陈皱了皱眉，拉过数据面板看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功率输出超出了预定值十倍以上，原因不明。

他蹲下身，捡起一个从控制台滚落的螺丝帽，金属表面磨得锃亮。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一个半人马座α星系边缘，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土坑。里面只有他和几个技术员，靠着远程地球总部传输的物资和这破球上的稀有资源勉强维持。

“操，到底出什么问题了……”老陈摩挲着螺丝帽，想起昨天调试时似乎忘了关那个最顶端的冷却循环阀。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紧急任务，立刻回地球。】

老陈愣了愣，回地球？他来火星三年了，除了刚来那会儿手忙脚乱，就没接到过一次正常调令。每次地球那边给他发消息，不是催进度，就是问什么时候能建个厕所——就算他们这地方现在连反重力厕所都出来了。

“我靠……”老陈对着屏幕上显示的【已读】图标，一口气将整个事情想了一遍。那个超功率输出？那个刺眼的光束？还有……那些疯狂涌入地球社交网络的“火星照片”？

他猛地站起，从储物柜里抄起外套——里面空空如也，招工启事贴满了墙壁，大概是地球总部又发了一批“援建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