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着眼睛，从生锈的舱门爬出来。火星沙子钻眼睛疼，但他顾不上。昨天调试的“红莓一号”运输艇又出了故障，现在半空中飘着个不太稳定的烟雾团，像条被烧焦的蜈蚣，自身难保。

“阿强，你那边怎么样？”老王吼了一声，嗓子都哑了。

对讲机沙沙响，传来阿强带着哭腔的声音：“王哥……导航系统炸了……联调测试的时候，跟那个旧飞灰堆撞上去了。现在……现在它卡在稀薄大气里，像挂气球似的飘着，动弹不得。”

老王心一沉，这“红莓一号”是他攒了三个月零件拼出来的，本来想运一批反重力泥炭到基地深井，给全勤发电机组供电。这下好了，泥炭得烂在运输车库里。

他踢了踢脚下的金属板，火星红土呛得他直咳嗽。基地建在奥林帕斯火山脚下，坑坑洼洼的，废弃的核反应堆、走私商的藏匿点、还有 Plenty 公司当年搞项目失败留下的烂摊子，啥都有。老王他们几个技术员，靠着打零工赚的钱，硬是把这鬼地方改成现在这样，勉强能种土豆、孵鹌鹑、养几条火星蛇。

“修还是不修？”阿强又问，声音更抖了。

老王骂骂咧咧：“修！不然我们吃什么？土豆泥配火星蛇肉？！”他蹲下去检查备用零件箱，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那块该死的功率增幅板。半年前飞船大修时，据说是某个醉醺醺的工程师顺手拿走了，说“能到火星，多分你一克铱金”。

气得老王差点把零件箱丢出去。他正要发作，眼角的余光看见基地瞭望塔的灯光突然亮了，刺眼得像太阳打翻了一瓶二锅头。

“啥情况？”阿强也紧张起来，“防御炮塔启动？”

老王的心猛地一跳。基地是私人建的，按说没资格用维和部队那套军事光网。除非……除非是地球方面在搞什么演习。但最近没听说地球大佬来火星视察啊？

他抓起对讲机，刚想呼叫基地保安，就听见远处传来嗡嗡声，越来越近。不是运输艇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大型飞行器。

“见鬼……”老王抄起扳手，跟着阿强冲向瞭望塔。爬上塔顶，透过单筒望远镜一看，他直接把望远镜摔在了地上。

空域里盘旋着三架造型奇特的飞碟，表面是暗金色，像某种鱼类的鳞片，边缘泛着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