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周毅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医生那番“情况不乐观，建议尽快通知家属”的丧气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被十八轮大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 pain...”他在心里惨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这他妈是哪儿？重生？还是死而复生？可这身体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病床上，各种管子在往他身上插，监护仪器滴滴作响。旁边有张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沓文件，还插着一台老式BP机——对，BP机，不是智能手机。

周毅手颤抖着拿起BP机，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电话接通，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nsuite 是一声绝望的嘶吼：“毅儿！你在哪儿？医生怎么说？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周毅闭上眼，把手机塞回去。他妈的，这是他妹妹周倩打来的。上一世，他出车祸后，就是这个妹妹每天在医院守着他，哭得眼睛都肿了。后来……后来他真的没撑住，脑死亡，被宣告了。

所以，这是重生了？回到了他出车祸前的那一天？

“不对，”周毅猛地坐直身体，无视浑身传来的痛楚，抓起桌上的文件。文件是医院下达的《脑死亡通知书》，日期赫然是三天前。旁边还有一份《意外伤害医疗费用清单》，总金额后面是一串让人生冷的数字——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万。这是他上一世欠银行的贷款，还有因为车祸拖累下来的各种人情债、医药费。更惨的是，他出事时，正和女友李薇冷战，分手是迟早的事儿，就差一个契机。这钱，还有李薇那边可能提出的赔偿，他都没来得及处理好。

窒息感涌上心头，周毅喘着粗气。他不是记得所有细节吗？高中试卷分数，班级排名，哪位老师又抠门，谁又喜欢吹牛……唯独没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贷款，他为了省钱，没坐出租车，选择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结果……

“操！”周毅一拳砸在床头，震得病床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