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蹲在破庙门槛上，背靠墙根，怀里揣着那把铁刀，手腕子还在隐隐作痛。白天跟人干架，他那点微末道行，差点就被人家剁成肉泥。亏得那家伙急于撇清，不然这具破身早就交代了。可就算这样，也落得一身伤，还背上一屁股债。他妈的，这江湖是谁家开的，怎么跟烂泥潭似的，踩都踩不完。

庙里黑黢黢的，一股子霉味子混着尘土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王二麻子皱了皱眉，可脸上那股子愁云惨雾，比这霉味儿还刺眼。他摸出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往嘴里塞了两个，算是打尖。剩下的那几个，揣兜里，能省则省。

正琢磨着往哪儿再窜，前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抄起铁刀，声音却停了。

“嗯……咳咳……”

这声音闷闷的，带着老气，一听就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王二麻子瞅了瞅，庙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歪在角落里的破蒲团。他缓了口气，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借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瞅见个老头蜷缩在蒲团上，身上盖着块破布，样子像极了乞丐。

王二麻子心里嘀咕：“谁他娘的想到破庙里也能遇上叫花子？难道是我跑错地了？”

他没多想，刚想绕过去继续琢磨自己的事儿，那老头突然又哼哼唧唧起来，手里还使劲攥着个什么东西。

王二麻子好奇，凑近了些。借着光，他看见老头手里攥着个油布包，布有点脏，但看样子挺旧，边上还缝着几针。那针脚歪歪扭扭，活像个三岁小孩绣的。

“咋的，老头，您这是……”王二麻子压低声音问。

老头没理会他，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咕哝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刀……藏好……仇家多……”

王二麻子心里一动：“刀藏好？哪个刀？我这把呢？”

老头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却迅速又被阴霾蒙上。“不是你的……”他指了指王二麻子手里的铁刀，“是……老李的……”

“老李？谁的老李？”王二麻子更糊涂了。

老头又哼哼两声，像是没听见，手指却死死往油布包里抠。王二麻子没趣，正准备走，老头手指突然一松，油布包掉在地上，砸得铜板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