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把那把落魄书生出门揣手的铸铁刀掏出来，攥在手里。刀身不长，顶多二尺来高，样式普通，就是那种走夜路防身用的。可王二麻子不这么觉得，在他手里，这刀就是平地起高楼，underline>就是擎天柱。刀柄是磨光的榆木，刻着两道不深的凹槽，握着不溜手，温乎的，带着一股子沧桑气。王二麻子摩挲了两下，心里踏实多了。他是个出门靠嘴皮子，遇事靠裤腰带子的人，现在多了把刀，腰杆子似乎也硬了点儿。

瘸老头离着还有十几步远，正低头啃着个硬面包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那包子油汪汪的，看得王二麻子口水差点流出来。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手里攥着刀，就是咽不下那口水。他得装作若无其事，至少得混到出村口两里地，最好能钻进旁边那条岔河，顺着水路拐两道弯再说。谁知道那姓刘的狗官大人又派了多少人？

“老东西，吃你的包子吧，别挡道。”王二麻子心里嘀咕着，脚下却不由得慢了半拍。他得等老头自己通过，要是他撞上来……得，横竖都要打，不如先下手为强？当然不是，最多是逼退。王二麻子自打嘴瓢欠了那一屁股债，心里就没谱儿。他怕死，但更怕背上个杀人偿命的罪名。

老头这才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王二麻子。王二麻子脸上挂着笑，嘴上骂骂咧咧：“我说老头，这天儿，揣着个狗不理包子干啥？饿死不仗义啊。”他指了指老头鼓囊囊的嘴。

老头哼了一声，把包子往地上一丢，嘿，还真挺硬，硌得王二麻子牙差点掉。“小子，走路看着点道，别挡老子的活路。”老头口齿不清，但意思明显。

王二麻子嘿嘿一乐，把刀往怀里又揣了揣，这次几乎要贴着后心。“哪敢啊，老头。您老慢走，我……我赶紧赶路。”说完，头也不回就跑，心里直骂：妈的，这老东西还恶化瘾，真碰上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那刀虽然重，但他练了几天，勉强能抡两圈，自保是没问题的。

跑出没多远，王二麻子瘫在地上，喘着粗气。这年头，出门真难。他摸了摸怀里的包子，咱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老东西没挡道，省了他一翻手，说不定还能省顿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