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顾抖着手里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道德经》，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晃晃悠悠，像根蔫了的葱。他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青衫，沾了满脸的灰尘，活像刚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

“狼子野心……”王顾嘴里念叨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手里的书页“哗啦”一下又被他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薄薄的书脊。他已经念了三天了，从镇子东头的茶馆，念到镇子西头的破庙。可是这《道德经》，他愣是没弄明白一个所以然。不是他笨，是他太急了。

三天前，王顾才从县里书院退学出来。不是他考不上，是他没钱了。家里地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最后还是他这个不入流的“经师”走了罢课这条路。他不是没吃饭，是没饭吃了。

“嗷呜——”

一声狼嚎划破了黄昏的宁静。王顾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望去。暮色苍茫的山道上，几道黑影晃晃悠悠地朝着山口的方向走去。

野狼。嘴里还叼着什么。王顾皱紧了眉头，那黑影走得歪歪扭扭，看样子……是只受了伤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山里那些传说。什么啖魂的狼，什么会变人的妖物……他娘的，那他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空着一双手，能帮上什么忙？万一那狼道行高深，把他这个凡夫俗子当个点心吃了，那不就亏大了？王顾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绕道走，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几只狼似乎停下了脚步。

它们围着那个……东西？王顾眼睛一亮，顺着狼的目光望去，只见山道旁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子。月光洒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确实是个美人，只是……上半身……赤裸着，胸口的地方还洇着几处暗红。

“嘶……”王顾倒抽一口凉气。他虽然是个穷书生，可也不是什么懵懂孩童。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不对劲。

那几只狼似乎发现了异常，朝着草丛扑了过来。王顾心里一紧，这女人要是死了，他这个路见不平的人，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没？他咬了咬牙，抄起身边一根半截的柴棍，虽然知道这东西怕是不顶用，但总得试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