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把张胖子那摊烂事摞平，后脚老王头又扯着嗓子骂街了。陈浩缩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在中控台上敲了敲。这都第几个了？他心里直犯嘀咕。

“第几家了？陈浩你小子跟老子有话不好说，非要拖到这份上？”老王头嗓门大得能掀了顶棚，方向盘被他抓得咯吱响，深一脚浅一脚地横冲直撞。车窗被炉子烤得发烫，陈浩出汗了，后背黏糊糊地贴在椅背上，有点烦躁。

“王哥，您消消气，这事儿……”

“消消气？”老王头猛地回过头，眼睛通红，“老子钱多得没处花，没工夫跟你磨叽！要不是看在你小子kan头（kan是闽南话，勤快）的份上，老子今天就把你扔这儿！”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王哥这是动了真怒，这要是真把他扔这儿，这摊烂事可怎么收场？他瞥见后视镜里老王头的脸，那张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又急又狠。得，看来今天这火气是撒不出来了。

“行，王哥，我带您去。”陈浩深吸一口气，把车往右拐，驶入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一栋三层小楼黑灯瞎火，像头蛰伏的野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停。”老王头命令道，声音都变了调，“进去。”

陈浩熄了火，摇下车窗透透气。夜风带着一股霉味，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清醒了不少。下了车，借着远处路灯昏暗的光线，他看见小楼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隐约的骚动声。

“王哥，您……”

“自己进去，”老王头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事儿要办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陈浩心里一沉。干净点？这话听着轻巧，可这摊子……哪能干净得下来？他点点头，拔了钥匙，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烟味和一股子散发不清的异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楼道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个烟头在地上躺着。陈浩咽了口唾沫，想起王哥那句“别留尾巴”，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尽头拐角，昏暗的灯光下站着几个人，个个鬼鬼祟祟，脸上带着贪婪又紧张的神色。

陈浩停下脚步，静静地观察着。这些人像是在等什么，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把玩具枪，对着陈浩这边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