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现在想起来，五岁那会儿的自己，简直是个神经大条的傻屌。那窝蚂蚁，他愣是当着院里所有大人的面，一路嚎叫着冲回了家。结果呢，他爸柳长风当时正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白开喷出来。他那声“嗷”，又尖又凄厉，活像被狗追着咬似的。

“又咋了这是？”柳长风放下扳手，踩着脚上的旧军鞋走了过来。

林阳躲在他妈身后，小胳膊小腿地瑟缩着，光脚丫上还沾着几小块新砌的泥巴，那模样，活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柳予安那时候正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两颗糖，看他跳脚骂街，嘴角噙着笑。那笑，现在想想，还挺欠揍。

“予安，你教教我，这帮小蚂蚁是怎么追我的？”林阳边上气边问，声音都变了调。

柳予安就把糖递过来，慢悠悠地说：“跑快点儿就好了。”

林阳咬着糖，鼓着腮帮子：“我跑够快了！他们还是追！”

柳长风伸手摸了摸林阳的额头，有点烫：“又中暑了？下午太阳太毒了。”

这话一提，柳予安才注意到林阳脸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他放下糖，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

林阳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柳长风给他找了条湿毛巾，顺了顺他的背：“行了行了，知道疼了？下次再在院子里疯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林阳把脸抬起来，眼睛红红的：“我再也不跑了。”

“予安，”柳长风突然转过去，对着儿子说，“你过来。”

柳予安走了过去，林阳就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

柳长风把女儿拉到身边，摸着她的头说：“予安，林阳他没生病，就是钻牛角尖。你妹妹呢？她跟着你妈上街买菜去了。”

“嗯，”柳予安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子，“我找到一窝马蜂窝，想给你哥吓吓他。”

林阳吓得差点把刚嚼的糖吞呛过去。

“柳予安！”柳长风一瞪眼，“这是要吓死他啊！”

“可是……”柳予安还有些不甘心，“我觉得挺好玩儿的。”

“好玩儿你个头！”柳长风直接把瓶子扔了，“你小子俩，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林阳看着柳予安被扔得有点委屈的小脸，突然就觉得，这家伙，还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