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黏糊糊的，像夏天菜市场卖菜的摊主，对着每个进门的客人都能笑得一样。陈浩心里乐得直翻白眼，老李这小子，仗着自己是市局的老油条，就看不起他这个刚上任的经理。不过他脸上可没露出来，只是绷着嘴角，应付似的点了点头：“王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局，王建国，市住建局的老局长，快六十的人了，在系统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根基稳得跟老树盘根似的。今天这突然造访，把陈浩心里那点刚上任的底气吓得虚虚的。

“老陈啊，新官上任，是不是……刚搁脚？”王建国呷了口茶，眯着眼睛打量他。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哈哈干笑了两声：“哪有哪有，王局您太抬举了，我就是……刚上路，多谢领导关照。”

王建国哼了一声，像是讥讽又像是感慨：“搁脚？哼，这局里哪年没几个新人？几年下来，死的死，跑的跑，留下几个还能站着的，都是宝贝疙瘩了。”这话听得陈浩额头冒汗，这位老局长这是明着敲打他呢，还是暗着提醒他？

“王局，您……您有什么指示？”陈浩额头开始冒虚汗了，这气氛，这眼神，这措辞，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建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没指示，就是来看看。你刚接手那个城南新区项目，情况怎么样？”

城南新区项目，那个可是陈浩仕途上的第一个坎，也是他能不能站稳脚跟的关键。当初争取这个项目的时候，他可是没少使绊子，没少得罪人。现在项目刚启动，各种问题就不断，甲方那边更是天天打电话来催进度，放狠话的。

“王局，项目……项目目前……遇到点麻烦。”陈浩心里一沉，知道这王局长是来捧杀他的，面上却不卑不亢，“主要是施工方那边，有些技术问题，需要协调。”

王建国挑了挑眉毛：“哦？技术问题？”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老李，你说是不是？”

旁边一直沉默的老李，也就是陈浩的上任前任，此刻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技术问题嘛，在工程上很正常，尤其是这种新项目，有时候就是设计没考虑周全。”

陈浩心里怒火中烧，这老李明显是来捧杀他的，既要抬举王局长，又要踩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