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黏糊糊的，像夏天菜市场卖菜的摊主，对着每个进门的客人都能笑得一样。陈浩心里乐得直翻白眼，老李这小子，仗着自己是市局的老油条，就看不起他这个刚上任的经理。不过他脸上可没露出来，只是绷着嘴角，应付似的点了点头：“王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局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高度数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是在算计什么。他手里还拎着个不轻的皮箱，搁在膝盖上一碰，发出“咣当”一声闷响。“哟，这不是陈浩嘛，听说你小子现在当上项目总了？恭喜恭喜啊！”王局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话里话外却带着股子刺探的意味。

“谢谢王局挂怀，工作还差点火候。”陈浩心里把老李的几巴掌给数过去了，面上依旧保持着一丝客套的平静。

“差点火候？”王局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在陈浩办公桌上一扫而过，落在桌上那几份项目进度表上，“我倒觉得你这项目进展挺快的，这才刚接手没多久吧？就听说不少人都找你‘汇报’工作，嗯？”这话说到重点了，明显是在暗示他这边有人给他使绊子。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王局这话不声不响就把矛头指向了他，估计是老李在外面嚼舌根了。他沉吟了一下，没直接接话，反问道：“王局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怀疑我这边有人搞小动作呢？”

王局嘿嘿一笑，把皮箱往旁边一组空椅子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怎么，陈经理是不是觉得我这话说的不对劲？”

陈浩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凉白开，慢悠悠地说：“我从不怀疑任何事，只要事情摆得清清楚楚。王局您是市局的老领导，对这边的门道门儿清，您说是不是有人背后捅刀子，那肯定有根据，对吧？”

王局眼神一凛，似乎没想到陈浩会这么接话。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唉，陈浩啊，你年轻气盛，这项目经理当起来容易，当好了可难。我以前也提过你几次，后来不是看你运气好，一步步爬上去了嘛。不过，这水里的浑水，你当是真没见过的。”

“您放心，王局，水再浑，我也能摸到哪块是石头，哪块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