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像个包子。照片上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一根根竖着，活像刺猬。他正站在脚手架旁，手指蘸着唾沫星子，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这是市里退休的老领导周建国，据说以前是搞基建的，对工程那一套门儿清。前两天，陈浩参加一个校友聚会，碰见这老熟人，被灌了几杯酒。结果周建国醉醺醺地拉着他，非说他对陈浩的工作很关心，临走时塞给他这部老年机，上面就存了这张照片。

陈浩挠了挠脑袋。老领导关心自己工作？这年头，谁不盼着领导高看一眼？可这照片里，老人 gestures 得那叫一个激烈，指东打西的，万一哪天传到甲方耳朵里，非说自己指挥不当，那还得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删了这条短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项目经理王磊发来的语音。

“喂，陈经理，” 王磊的声音阴阳怪气，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份不耐烦，“城南新项目出了点情况，今天下午去甲方那边开会，你带人过去。”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城南项目是市重点工程，甲方是市里头号实权部门，王磊作为项目经理，之前就没少给他脸色看。这会突然召集会议，八成是找茬。

他咽了口唾沫，抬眼扫过办公室里正在埋头算账的几个组员。这几个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行了，大家继续干，” 陈浩摆摆手，声音尽量平板，“下午城南项目开会，都带齐资料，我过去。” 他心里却直打鼓。这甲方可不是省油的灯，上次为了争取一个细节，王磊带人跑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他亲自出马，磨了半个月才勉强过关。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陈浩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小陈啊，我是周建国。”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客气的笑容：“哎呀，老领导！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那个照片看了，对吧？” 周建国慢悠悠地说，“城南那个项目，你可得留个心眼。甲方那边有人，眼睛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