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头一沉，又掉了一碗。王秀梅盯着碗里扑腾的几粒米，指甲掐进了掌心。这都多少天了，每天的饭都跟嚼砂子似的。她把碗往桌上一掀，木勺“咣当”砸在盆沿上，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小秀，吃吧吃吧，长身体呢。”丫鬟翠喜蹲下来，舀了半碗递给她，“看你怎么还得劲。”

王秀梅没接，眼睛瞟着院子里。太后赏来的那棵海棠，叶子绿得发亮，几朵红花扎眼。她想，要是能摘一朵闻闻，心里能舒坦点。翠喜也不催她，自个儿扒拉两口，嘴里含糊不清：“等着，等西头宫的姑姑发了新布，给你打件像样的夹袄……”

夹袄？王秀梅心里冷笑一声。上次的单衣都旧得边边都磨秃噜了。她伸手抓了把米，就着汤水猛灌下去，喉咙又烧又疼。

“苏宁，苏宁！”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庭院。一个梳着小两把头、穿着水绿罗裙的小姑娘蹦过来，是宁巧儿，宫里的一个小答应。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苏宁姐姐，奉姑姑娘娘之命，送些心点来啦！”一个宫女把食盒往王秀梅面前一递。盒盖一掀，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糕点冒着热气，还撒着芝麻。

王秀梅眼睛一亮。她馋这玩意儿快一个月了，只远远看过两次，再没这福分。宁巧儿是她在这宫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她们都是宫女，挤在同一个角落，算是能说上话的。

“喏，给你。”宁巧儿凑过来，亲自抓了两块递给她，“我让小厨房特意留的，御膳房的师傅还夸我眼光好呢。”

王秀梅接过来，巴掌大的糕点烫得手心发麻。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沙糯口感在嘴里炸开，眼泪都快出来了。旁边两个宫女还等着她谢恩呢。

“谢谢苏宁妹妹，谢谢巧儿妹妹。”王秀梅把一块塞进嘴里，赶紧擦擦嘴角，“小厨房的手艺真是绝了。”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宁巧儿眼睛滴溜溜转，“苏宁姐姐，你听说了没？东宫的贾贵妃娘娘，又得宠了。”

王秀梅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又怎么了？”

“不是，”宁巧儿压低声音，“听说……宫里要选秀了，选的……是咱们这些答应、常在……”

王秀梅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