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梅跪在堂前，手里攥着那把穿了三年、磨得发亮的小锄头，死死盯着地上那碗飘着几片菜叶的剩饭。锅底烧得通红，瓦片都烫得能煎鸡蛋，可这碗凉了的食盒，比这天气更让她心凉。

爹爹咂咂嘴，把最后几口咽下，叹了声气。王老头子眼神浑浊，指了指窗外那片荒地。“家里姓王的就你一个女娃娃……这宫里，或许能活路。”

活路？王秀梅嘴角抽了抽。宫里宫外，能活路的不就那两条？投胎是条死路，进宫可能……是个出路。可这出路，像是从悬崖上挂了一根救命稻草，够不着，还可能被风吹走。

掌柜娘子笑得跟 interpol 的任务板似的，眼睛弯成月牙。“三丫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王家姑娘，进去保准错不了。”她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身子口粮，路上仔细着点。”

王秀梅捏着那张薄纸，感觉像捏着王家的祖坟。爹爹把最后一套粗布衣裳塞给她，那料子磨得她皮肤都疼。“到了那边，多做亏心事。”王老头子嘴硬，可手抖得跟帕子似的。

不是不想走，是真没得选。村里的收成本来就薄，今年哭穷的比去年还多。王家就她一个闺女，爹娘指望她嫁个好人家，可村里哪有啥好人家？凑合着过日子吧，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当轿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时，路上的风突然小了。王秀梅死死扒着轿沿，恨不得把那顶破轿子从马背上拽下来。轿子晃了晃，停在她面前，帘子掀开一半，露出一张她瞅了半辈子的脸——村里的老实婆娘，此刻正挤出两把眼泪。

“梅娃子……才十五……就要走……”婆娘的声音像锥子似的扎心窝。

王秀梅喉咙发紧，指了指轿子：“去……去送她。”

婆娘扑通跪下，抓住她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王秀梅心一横，也蹲下身，伸手擦了擦那婆娘脸上的脏污。“婆娘，莫哭，到那边托人传个信。”

“传啥信？我儿她……呜呜……”婆娘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袖子。

王秀梅一巴掌拍过去，惹得婆娘愣住。她深吸口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婆娘，收起你那套。进了宫，你不死心，到头来哭死的还不是你那几个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