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四的蒲扇摇得欢，烟锅里那股子浓烈的味儿混着院子里的热气到处钻。许大茂耐着性子，目光在老爹脸上和周围嘈杂的人声间来回跳荡。王婶家的事是得提，可这会儿，老爹显然不想掺和。

“啥稀罕事啊爹，”许大茂扯了扯嗓子，尽量让声音盖过旁边李婶跟赵姨的家长里短，“就看见王婶家那小子又早退了，被车间主任好一顿敲打。”

“啧，”许老四咂咂嘴，蒲扇晃得慢了半拍，“这小子啊，牛市都把脑子给吊起来了。早退早退，小心厂里不要他了。”他顿了顿，又把话头转回来，“行了行了，不说他。大茂啊，你小子最近咋样？厂里那些老油条，是不是又拿你开涮了？”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爹，虽然嘴上不说，可眼神里那点关切，谁看不出来？厂里那帮老小子，仗着资格老，平时就爱拿他这新来的管 totaling 使唤。上次让他去跑腿买配件，愣是把他当搬运工，硬塞了满满两大箱，差点没给他背回家。

“没……没事爹，”许大茂有点脸热，把头扭向旁边堆着的旧书，“最近挺好的，大家……大家还夸我干活利索呢。”

这话显然是瞎掰。许大茂心里 明白，那些老油条是没拿正眼瞧他，纯粹是把他当打杂的。可这话传到老爹耳朵里，他能不高兴？老爹这人，就爱听他夸。

“那就好，那就好，”许老四抽了口烟，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爹看好你。本事嘛，得自己挣。厂里那套，太死板，你得用脑子。”

这话一语中的。许大茂心里顿时亮堂了。老爹虽然没明说，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得用脑子。厂里这潭水，深着呢，光膀子跟人干，迟早得吃亏。

“爹，我最近琢磨的事儿，您……您听听？”许大茂鼓起勇气，眼睛里闪了点光。

“啥事儿？说！”许老四放下蒲扇，坐直了身子，烟灰在蒲扇边缘落了点，也不知道是烟灰还是别的啥，“你小子突然开窍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把前阵子从老宅翻出来的那本发黄的《三十六计》的事说了说。他没提那本计谋书是哪来的，只说是在老宅翻出来的一些旧书里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