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四乐呵呵地摇着蒲扇，也不急着问他王婶家的事儿，就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听他儿子絮叨。院子里人声嘈杂，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带着一股子煤炉子烧得正旺的味道。

“跟爹说说，今儿在厂里看见啥稀罕事了？”许老四把蒲扇停在膝盖上，一股子好烟味儿飘出来。

许大茂喝了口刚沏好的茶，茶叶在杯里转着圈，咕嘟咕嘟泡着。“也没啥，就老李头他们又凑一块儿打牌，老王又输了五十块钱，脸都绿了。”

许大茂咂咂嘴，眼珠子一转：“爹，我跟您说个事儿。厂里老刘家的儿子，出国留学回来了，带了个外国女朋友，听说挺有本事。”

“哦？老刘家那小子？以前老在我们院门口晃悠，寻思着找人打架。”许老四抽口烟，咂咂嘴，“这小子能出国？”

“可不是，说是他女朋友家里有钱，资助他去的。”许大茂掰着手指头数，“不过啊，他那个女朋友，啧，听说挺凶的，老刘家那小子看着都发怵。”

许老四挑了挑眉毛：“这小子运气不错啊，这种脾气的主儿，一般人消受不起。”

“嘿，这倒也是。”许大茂嘿嘿一笑，“不过啊，我倒觉得有意思。明天老刘他们过来吃饭，我寻思着……”

他凑近了许老四，压低声音：“这事儿，兴许能跟着沾点光。”

许老四眯着眼打量儿子，这小子骨子里就爱琢磨事儿，三十六计里头，最爱的就是借势打势那一计。许老四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这个儿子，小院里最不起眼，可心思却比谁都多。

“你想干嘛？”许老四把蒲扇往旁边一放，眼神儿紧了紧。

许大茂嘿嘿一笑，不慌不忙：“也没啥，就想着啊，老刘那女朋友，看着挺精明，兴许……能学到点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老刘家那小子，平时仗着力气好，在厂里嘚瑟得很，我看啊，早晚得吃亏。”他眼神儿往老刘家的方向瞟了瞟，嘴角咧开一丝坏笑，“我寻思着，得赶紧按着三十六计里的‘借刀杀人’，提前给他透个风。”

许老四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儿，看着儿子那张机灵劲儿十足的脸，突然笑了：“你这小子，就爱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