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那片树林子，今晚又下得邪乎。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跟无数细小的针扎似的。我眯着眼，把脸往冻得通红的外套里埋了埋，脚底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一步深一步，哎哟喂叫唤两声。怀里那坛子酒早就冻成了疙瘩，冰凉得能让人哆嗦。

“妈的，真冻死个人。”我骂咧咧地踢开脚下的一块圆木，想找个避雪的地方喘口气。前几日摸到这儿，发现有个半人高的枯井，井口盖着块板子，沾满了冻掉的树皮和泥土。心想这底下或许能避避风，便记下了位置。

绕着圈找半天，枯井就在几步开外，井口那块板子被雪压得沉甸甸的，边角都有些歪了。我扒拉了几下，嘿，还挺轻！使劲一抬，板子应声而动，露出黑漆漆的井口，冷气“呼”地一下涌出来，熏得我直咳嗽。

“嘿！有门儿！”心里一阵窃喜，赶紧猫着腰跳了下去。井底下比想象中要宽敞些，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勉强能站直身。最妙的是，角落里有个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还堆着半人高的干柴。

“得救了得救了！”我瘫坐在地上，搓着冻僵的手脚，对着火堆哈气。火光映着脸上，暖烘烘的，舒服得直想哼哼。刚烤了有两分钟，井口突然传来“嘎吱”一声，接着是几块石头的掉落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不好！有人！我立刻缩起身子，压低身子，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黑暗中，井口透进两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晃悠。

“什么人？”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

我脑子飞速转着念头。被发现可就麻烦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上次遇到的那个皮草商队，就不像是省油的灯。得想个法子蒙混过去。

“呃……我是迷路的，刚才在上面被雪埋住了，找了个地方躲一躲。”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无害。

井口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迷路的？这鬼天气，迷路也不该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是啊……我实在无处可去，就看到这井口有点亮，就下来了……”我哆哆嗦嗦地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苗一阵跳动，映得我脸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