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嗷呜地灌进脖颈，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我缩着脖子，下意识往怀里抱紧了那坛子剩酒，冰凉的陶土坛壁透过外衣，一股寒意直扎肺管子。得，今晚怕是又要在树杈上过夜了。虽然早就习惯了，可每次想到这，心里还是得骂娘。“妈的，冻死老娘了。

树杈晃了晃，我赶紧缩紧身体，手底下还攥着块黑乎乎的干粮。前几天在山里转悠，摸了条野狼腿，后来又烤了，勉强啃了两口，现在基本消化不良。这鬼天气，再吃就想吐。得想办法弄点热乎的，不然这身子骨真要冻僵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火光闪烁。嘿，行啊，有人烟！我眼睛猛地瞪大，赶紧蹭下树杈，踮着脚尖朝那边摸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火堆旁蹲着个男人。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皮裘，脸膛黝黑，嘴唇冻得发紫，正捧着个土碗呼呼喝着东西。

我离火堆还有十几步远，不敢靠太近。这年头，活人比野狼还吓人。那人似乎察觉到我的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挺亮，不像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四目相对，那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也不知是饿疯了还是冻傻了。“嘿，小娘子，找死啊？”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顺眼点，还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人看着凶，但身上没带着武器，这年头，带刀带剑的基本上不缺吃的。

那人没再说话，又捧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递到我面前。“喝口热的，暖和暖和。”他的声音沙哑，估计是饿瘦了。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陶碗入手温热，上面还沾着点粘糊糊的，我皱皱眉，吹了吹才往嘴里灌。酒汤带着一股子酒糟味，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舒服多了。

“谢……”我正想道谢，那人突然伸手拦住我。“别谢。”他咧嘴笑了，“咱们都是跑野马的，互相搭把手不算啥。”

跑野马？我愣住了。“跑野马？”我小声问道。

“是啊，”那人咧着嘴说，“我汉族，叫林子。为了逃活命，出了边关，结果遇上雪灾，差点冻死。要不是碰上你，我现在估计已经成了冰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