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嗷呜地灌进脖颈，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我缩着脖子，下意识往怀里抱紧了那坛子剩酒，冰凉的陶土坛壁透过外衣，一股寒意直扎肺管子。得，今晚怕是又要在树杈上过夜了。虽然早就习惯了，可每次想到这，心里还是得骂娘。

“妈的，冻死老娘了。”我赌气似的把坛子往地上一磕，没磕开，倒把脚下一块冻硬的苔藓给震得簌簌掉土。借着这点光，我眯眼一看，妈的，白捡一件衣服！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皮袄，料子还挺厚，袖口和领口都有毛边，看起来能挡不少风。行啊，老天爷看我还是有点良心，冻死我了还不收了我，还送衣服？心里头美滋滋的，赶紧抓起来就往身上套。

皮袄确实好用，里面再塞上几根干草，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呼，总算能不那么冷了。我往旁边找了块稍微干点的地方一躺，准备眯会儿眼养养神。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呢，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我“腾”地一下睁眼，借着火堆最后一点余光，顺着眼皮边的汗珠子滴到的地方看去——是个巴掌大的小铁片？正亮晶晶地反着光。

我好奇心起，小心翼翼地把那铁片掏出来。入手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形状有点奇怪，像是个……小令牌？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旁边还焊着一个小小的火把图案。这玩意儿哪儿来的？刚才没注意到啊。

我翻来覆去地看，试着往腰带上一别。嘿，还挺合身。这难道是什么宝贝？虽然现在这世道，什么都是宝，可这玩意儿看着不像是普通铁片啊。我手一抖，铁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正好掉在那坛酒旁边。

“叮当”一声脆响，我又想起刚才那几声狼嚎。操！不会这么巧吧？这声音，这地方……我瞬间就警惕起来，假装没捡到铁片似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把只剩个把头的柴刀。

就在我掏柴刀的时候，火堆那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影“噌”地一下蹿了出来，离我大概二三十步远，就那么稳稳地站着，像根桉树似的。

我脑子“嗡”一下，差点没把胆子吓出来。那是个男人。看不清脸，只露着两只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吓人，像两盏冰冷的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