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我缩着脖子往墙根底下钻，怀里那坛子剩酒晃了晃，发出“叮当”的轻响。这声音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特别扎耳。得，又冷死一个。

我叫阿雪，以前不叫，以前是……咳，以前也懒得想。现在？现在就是半死不活的阿雪。想当年也是城里头响当当的人物，谁家办酒宴请我，那得排队。结果呢？好日子不过，非要去送死，跟着几个所谓的兄弟去找传说中能治百病的雪莲。你说这世道，真他娘的扯。

结果呢？雪莲没找到，人倒是找到了。大把大把的雪莲，铺满了地，就差没当柴火烧了。我那几个兄弟呢？倒是跟着雪莲一起，进了药铺的库房，再没出来。我就剩这么个屁了，扔在这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酒是好酒，是当初一个相熟的酒楼老板送的，说是能御寒。现在看来，效果还真不错，就是喝多了，脑子懵得跟猪似的。可这林子太大了，我该往哪儿走？我总不能真冻死在这儿吧？那也太没面儿了。

正琢磨着，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我吓一跳，猛地抬头，差点没把眼睛冻出来。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小子，正扒着树，小心翼翼地往下滑。看他那小身板，估计也就十六七岁，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

他滑到树下，稳住身形，然后就开始喘。那喘气声，带着一种濒死的急促，听得我心头发紧。我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也遇上麻烦了，他想喊没喊出来，只是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酒坛子，眼神里全是贪婪。

我嘴角抽了抽。行啊，这年头，冻死的饿死的，还有喝死的，现在又多了个抢酒喝的。这小子，胆子不小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酒……”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土豆皮。

我看着他那张冻得都快掉皮的脸，心里莫名烦躁。谁他娘的手机啊？抢酒？我兜里还有两块干粮呢，要是能换他一块就行，至少能让他缓口气。

“酒够你喝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他娘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