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牙齿磕得咯咯响，寒气把他的脸冻得通红发紫。他跪在雪地里，手指哆哆嗦嗦地抠着布鞋边缘的窟窿，鞋跟都裂开了，踩上去软塌塌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根本不靠谱。这破鞋，早晚会让他交代在这荒郊野岭。

他咋就是不信人，非要往这种鬼地方跑。上次出门前，老王就劝他别去东北这嘎达，说这儿冬天跟地狱似的，冻死个人都不带哭的。林涛当时还嘴硬，说什么体验生活，体验个屁，体验冻掉两对脚趾头吗？

他往站牌后面缩了缩，那堆雪跟座小山似的，能挡点风。可挡啥用，这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能把人脸削下来一层。林涛哆嗦着，把冻得僵直的胳膊揣进破棉袄里，棉袄确实是破的，棉花都露出来不少， effectiveness 呸，保暖效果约等于零。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雪堆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人。雪地里，一个穿红衣服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离他不远，也就十多米。

林涛心里咯噔一下。现在这世道，能在这荒郊野外碰上个人，多半不是善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的。早上出门急，忘了带家伙，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他只能往后退，想钻进雪堆里再想想别的辙。

可他刚往后一缩，那红衣人已经发现了他。只见那人不念报恩，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林涛心一横，妈的，死就死吧。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尽管脚还能动，但冻僵的四肢一点儿用都没，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对着那红衣人，咧嘴想笑，可牙关都冻僵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红衣人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抽了抽，没说话，直接动手了。刀风“唰”地一下，刮在林涛的脸上，带起一阵冷风。林涛感觉脸皮都要被削下来了，急忙往旁边一躲，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他趴在雪地里，半晌没动静。红衣人以为他冻死了，冷笑一声，转身就跑。林涛趴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等那人跑远，才艰难地爬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估计被刀风刮破皮了。

他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