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心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黑暗中有人举着火把直戳眼睛。这鬼林子里的风邪性得很，钻进衣服里又爬出来，冷飕飕的，跟北方冬天的风似的，可这叫花林子里的温度明明热得能煎鸡蛋。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面前这条黑黢黢的岔路口，两边都是密密麻麻、扭曲得不像样子的树，树枝像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老爷爷，叶须似的抓着天空。

左边那条路，月光被树叶子筛得稀碎，看得人毛毛的。右边呢，倒是开阔点，可夜风吹过，沙沙的树影晃得人心慌，像是无数只手在扑过来。叶凡皱着眉，这地方邪门，跟他当兵时待过的任何战场都不一样，没有枪林弹雨，却有种阴魂不散的死寂。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不是那把剔骨，是随身的配刀，灯光下泛着冷光，握着就踏实。

“妈的，装神弄鬼！”叶凡低骂一声，突然站定，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左边路的阴影里，有个轻微的窸窣声，短促得像老鼠偷吃东西。他没动，装作看风景，眼睛却死死盯住那边。三秒后，窸窣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透过树叶传来，阴阳怪气的。

叶凡嘴角咧了咧，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玩了。来就来嘛，他叶凡怕过谁？当兵十年，遇到过比这刺激十倍的场面多了去了。他轻轻抽出匕首，刀尖对着地面，但眼睛依旧锁定那棵歪脖子树下。那笑声还在继续，绕着那棵树转圈圈，像是有个人在跳舞。

“小子，挺有种啊，一个人敢来这鬼林子，心挺大的。”笑声停在了叶凡几步之外的树干后面。

“心大？”叶凡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嘲讽，“还是说，你一直在这儿等我？怎么，被人嫌弃了，跑这儿来吓唬野狼？”

树干后面沉默了，那笑声也没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叶凡耐着，过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动了。

他不是冲着那棵树去的，而是绕了个圈，闪到了左边路更暗的地方。就在他刚拐过去那瞬间，树干后面猛地窜出个人影，月光下只看见一条黑影，速度极快，像张开的黑色大网，直扑叶凡后脑勺。

叶凡头都没回，腰间硬匕首“唰”一声抽出来，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