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死死攥着扶手，感觉地铁像头不听话的巨兽，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碾压。汗把刘海糊住，眯着眼往前看，只看见一片晃来晃去的广告牌。张晓晓在她旁边晃荡着高跟鞋，好心情得很：“哎，你看前面那个帅哥，穿白衬衫的，手造型很好看。”

林薇没反应，堵在喉咙里的闷气让她只想抽筋。毕业第一天就跟着闺蜜来新公司报到，结果第一天就体验了一把地铁挤成沙丁鱼的快感。早上简历投出去，下午就接到了面试通知，说是镇上那个开了几十年的老厂子，厂子不大，但历史悠久，效益还真不错。林薇本来琢磨着进个稳定的大企业，结果半路被朋友拉着来这儿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被录用了。

“嘿，薇薇，醒醒！”张晓晓见她走神，轻轻戳她胳膊，“帅哥还在前面呢，不去看看？”

林薇被戳得一个激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白衬衫男生弯腰捡东西，手确实骨节分明，线条利落。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广告牌。刚才光顾着憋屈了，居然没发现旁边坐着个值得关注的人。

“跟你说啊，”张晓晓压低声音，“我表弟也在那附近上班，你说巧不巧？上次去逛街还遇到过一次，他姐夫可是一见我就拉我进去聊天，非让我打折买衣服，最后还是没便宜。”

林薇心里“叮”一声，表弟？那本来就是张晓晓的表亲啊。她一个劲儿点头，觉得张晓晓脑子转得真快。

出了地铁站，林薇跟在张晓晓身后，小步跑了两步才追上：“晓晓，我刚才好像看见你表弟了……是穿白衬衫的那个吗？”

张晓晓脸上飞起红晕，故作神秘：“哎呀，你怎么知道？就跟你提了一下嘛。”

林薇心虚地笑了笑，心里痒痒的。这公司位置不算偏，就在老街边上，红砖瓦房改造成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兴盛厂。厂子不大，但梆梆当当的，透着一股子老派的实在气。

张晓晓熟门熟路地拉着她往前走，不时回头介绍：“那边是设计部，那边是生产部，我们办公室在二楼。”

林薇跟着转悠，看着墙上挂的老照片，听张晓晓一个劲儿地吐槽某位老总如何抠门，老员工如何八卦，半天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