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学校门那天，正是盛夏，知了在梧桐树上叫得聒噪。她刚毕业，对未来一片茫然，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毕业证，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林薇，你干嘛呢？还不赶紧走！”室友张晓晓在后面推她。

林薇回过神，匆匆忙忙地跟着队伍往地铁口走。她个子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牛仔裤上还沾着点油渍，看上去像个刚被生活榨干了汁液的小兵。

地铁上 crowded，人挨着人，林薇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树冠浓密，一簇簇的叶子黑黢黢的，像盖子一样扣在街道上。她想起高中时候，每次经过这条街，都会看到路边的修车摊，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永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

“姐，你看那棵树，好大啊。”刚下班回家的弟弟林枫，指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对她说。

那时候林薇刚上小学，林枫才五岁，乳牙刚换完，说话还含糊不清。她仰着头，看着树枝伸向天空，叶子哗啦啦地响，好像在说些什么。

现在她站在树下面，仰头看，树还是那么大，叶子还是那么绿。只是她不再是那个仰着头看树的小女孩了。

“林薇，”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你还记得我吗？”

林薇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头发短短的，戴副黑框眼镜，鼻梁很高。

“你是……”林薇迟疑着问。

“我是林枫。”男人伸出手。

林薇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握上去。他的手很冷，像冰块一样。

“我听说你要搬来我们小区住了。”林枫放回手，“我叫陈默，是这里的住户。”

林薇点点头，“我姐住这里，我叫林薇。”

陈默的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那，以后多指教了。”

林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知道这个陈默是谁，也不知道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林薇回到家，林枫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背景里隐约传来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姐，你回来啦。”林枫头也不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