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地面照得发烫，老王头的吆喝声在胡同里滚来滚去。他也就这点本事了，靠着一嘴没好气的硬气话招揽生意。旁边老李头又添把火，拎着个破保温杯晃荡，唾沫星子跟桑葚似的往老王头脸上喷。嘿，老王头不搭理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麻利儿把刚掏出的一兜鹌鹑往秤上一放。

“老李头，你可真是闲得蛋疼。”他冲着对面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冰碴子还冷。

围上来的人缩脖子撇嘴，谁也不是傻子。老王头卖鹌鹑，老李头卖烤串，两拨人明里暗里较劲好几年了。今天这架打得，倒是把生意给撑起来了。老王头头也不抬，现金扫码一顿操作，心里盘算着晚上能赚多少油盐酱醋钱。

正忙活呢，手机突突震动。是张局发来的信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张局？市公安局那个老油条？老王头挑挑眉，接过来一看，是让他去城南旧工厂一趟，说是发现点有意思的线索，跟一起失踪案有关。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线索八成跟那个下毒案有关系。冷不丁想起昨晚自家鹌鹑摊旁夹道里死的那只野猫，毛色花，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城南旧工厂？他熟。那儿荒得能长蘑菇，不知道谁搁那儿扔了挺多死鸡死鸭。张局这人，半夜三更也能找上门来，断不会平白无故请他吃顿饭。老王头把找好的钱款往包里一塞，骂骂咧咧地往家走。

旧工厂大门锈得跟得了锈疮似的，风一刮，嘎吱直响。里面黑漆漆的，墙皮剥落，蛛网挂得老厚。张局勾着肩膀站在一堆废弃的油桶旁，手里攥着个塑料袋。

“看见没，老王头。”张局咧嘴一笑，露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牺牲我一个，成全你全厂。”

老王头凑过去，捏开袋子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里面躺着几只鹌鹑，死状跟那天收来的那批一样——脑袋歪着，眼珠子鼓得像个小灯泡。塑料袋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液体，闻着像血腥味儿。

“谁干得？”老王头低声问。

“不知道。”张局摇摇头，“线索就是这儿，有人往这儿扔尸体。有意思的是，现场没脚印，连只耗子都不见。”

老王头蹲下去，借着手机微光扒拉地上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