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后来没多解释，但我也没追问。这种人，嘴巴紧得很，你问一句他顶多敷衍两句，问多了就嫌烦。我自顾自吸溜面条，热气混着麻酱味儿糊了一脸。他也不在意，扒拉着碗里的面，突然“噗”一声，碗沿沾了点面糊。

“啧，”他伸手要擦，我手快，抢在前面抹掉，“你自己吧，手脏。”

他也不恼，低头又吸溜了两口，喉结滚动，灯光明晃晃里看得真真儿的。“谁让你手更干净呢。”他仨字，说得轻巧。

我扒拉着面，没接话。这种话，听听就算了，真较真起来，吃亏的是自己。街角小馆儿，生意冷清，老板娘爱打瞌睡，隔壁桌情侣咬耳朵，油烟机嗡嗡唱个不停。总之，挺适合发呆的地方。阿哲接电话的时间不短，回来时脸上带着点红晕，那是喝了点酒，或者说，被什么人说了几句好话。

“搞定了？”我问。

他点点头，把手机塞兜里。“那家伙心善，听我说完，直接多送了俩菜。说下次免费。”他咧嘴笑，露出个缺了门的牙，“你借我点‘赞助’，下次我请客。”

我抬眼瞪他：“你上次请客呢？我生日，你呢？”

“生日？谁生日了？”他装傻。

“我呗。”

他凑近了点，眼神亮晶晶的：“哦……哎呀！抱歉抱歉！那天看时间晚了，想着下次补，结果……”他挠挠头，“到时候有重要事情，忘了一茬。你别介意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嘴上抱怨，心里其实挺高兴。这种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的，才是真叫实在。要是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反倒生分了。

“那你请我吃碗面吧，今天这个汤头不错。”他笑嘻嘻地说。

我哼了一声：“想得美。”

他拿了张纸巾，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零食：“喏，刚买的。糖和薯片。”

我把零食推过去：“你自己吃吧。”

“一人一半？”他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着我。

我眼一眯，心里有点发软。这小子，嘴甜得很。以前上中学时候，就爱追着女生喊“姐姐”，然后偷偷塞点课外辅导资料啥的。那时候觉得他烦，现在再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行吧。”我拿下零食，掰开糖，他接过薯片。

一人一半，甜腻和咸香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