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桌传来划拳的吵闹声，有人喊着“三缺一”，有人搭腔。林晚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的糖，头也没抬。他看她这样，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年轻时候，她也这样的，不怕吵不怕闹，好像全世界都绕着她转。后来呢？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就变淡了。

“在想啥呢？”赵默忍不住问。

林晚这才转过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波澜。“没想啥。”她说完又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赵默挑眉，没再说话。他盯着自己干枯的手指，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咖啡馆，他第一次见到林晚。那时候她穿一件鹅黄的针织衫，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现在判若两人。他那时候觉得，这姑娘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那时候他们年轻气盛，以为爱情就是一切，后来才发现，现实比想象中残酷得多。他试探着开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林晚抬起头，打断他：“谈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赵默声音有点低，“就好像……挤在一块儿发霉的旧棉絮里，怎么动都难受。”

林晚笑了，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赵默，你变了不少。以前你从不说这种话。”

赵默苦笑：“人总是会变的，林晚。”他顿了顿，“我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彻底失去彼此。”

林晚沉默了会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你想回到从前？”

“以前好啊，”赵默语气里带着怀念，“至少我们那时候……真实。”

林晚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起身，说：“我该走了。”

“去哪？”赵默也站起来。

“家。”林晚头也不回。

赵默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叫住了她：“林晚。”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背对他，声音很轻：“怎么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该怎么办？”赵默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挤出了咖啡馆。外面风挺大，她拢了拢衣服，才快步走向公交站。赵默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指紧紧攥着桌面，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