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这组镜头……是不是可以再来一次？"

导演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镜头前的男人——林深，正微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水渍。那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深是影帝，圈内公认的戏痴，戏路宽得能把自己活成任何人，也难得的是，他对此毫无偶像包袱。你让他上综艺，纯粹是某个助理的馊主意，说是什么积德，能接触点新鲜血液。林深本就疲惫，便大顺着答应了，想着随便露个脸，积点阴德，然后该干嘛干嘛。

节目组本也没指望他能多活跃，就是个 tasked 搭配。结果呢？饶是预拍了几期，导演组都愁得头秃。这林深，明明镜头感极弱，可是一旦拍起来，那股子戏劲儿就藏不住了。

前一秒还在采访里沉默不语，镜头扫过去，他眼神飘忽了一下，镜头再切回来，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背景板。那种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表情变化，导演和摄像师都觉得是BUG，后期修了半天，观众还以为是特效做得太好了。

今天又是同款剧本。讲一个落魄书生，千里迢迢上京赶考。前脚刚说完"半生飘零，终见故土"，后脚说起"此去经年，待我归来"时，眼神里那份决绝又落寞，连一旁的节目助理都看得心惊。这要是没演技的装出来，观众得群起而攻之，说他演得太假。

"可以了，"林深放下酒杯，轻轻用指腹点了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再来一次吧，我想试试不同的感觉。"

导演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这都第三遍了。助理赶紧打圆场："这天儿也热，先休息会吧林导……不对，林先生。"

"没事，"林深抬眼看了看天色，天边有些泛红，最后一缕霞光把他的侧脸染得柔和了几分，"再来两句就好。"

重新拿过剧本，林深自顾自地看了一遍，然后开始酝酿情绪。他不是在演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回忆什么。镜头推近，他的侧脸轮廓清晰，薄唇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孤高。

"传家之业尽散，孤身一人……" "此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时……" "能回故里，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