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的手指刚碰到冰凉的屏幕，车里的广播突然响起，前座司机头也不回地说：“姑娘，前面就是城西医院了，往右转直行。”

林瑶心头一沉，屏幕没电自动关机了。司机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下意识把手机揣回兜里，手心全是冷汗。

车窗的雨刮器有节奏地刮着，沥青路面湿漉漉的反光晃得她眼疼。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一抹红色闪过——是江峰。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马路对面，衬衫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林瑶的胃猛地一抽，方向盘差点没稳住。司机回头瞥了她一眼，啧了声：“开慢点。”

绿灯亮起，林瑶当机立断踩油门。越开越慢的车流里，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把喇叭按到最大，喇叭“嗡嗡”响个不停，可江峰早就不见了踪影。

车停在医院门口，林瑶熄火，车门“哐当”一响。雨突然大起来，她头昏脑胀地冲进雨里，护士喊了声“一共120”才注意到她。

排队的时候，林瑶把伞往旁边一挡，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药店的防过敏药盒。想起刚才江峰攥着牛皮纸袋的样子，她喉咙发紧。药盒上印的“康德”药厂三个字，是他大学时候常去的药店，他总说那种薄荷糖味的止咳药比喝热水管用。

护士喊她名字的时候，林瑶才恍然惊醒。“护士小姐，什么情况？”她小声问。

“小姐，你男朋友在楼上有情况了。”护士指着电梯厅方向，“刚才强行闯进来，被保安按住了。”

电梯停在六楼，门开的一瞬间，江峰正趴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病床前的仪器滴滴作响，护士举着输液袋往他手里塞。

林瑶低头，看见他手掌上有几道几乎看不见划痕。他听见声音，突然睁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林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靠近，手刚碰到他的床沿，护士就推了推输液架：“小姐，你男朋友情绪不稳定，不方便。”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他 conserve 了实验室的精密仪器。”

江峰立刻抬头，死者很生气，要打人。

林瑶往后缩了缩，看见他手腕上的松紧带上粘着蓝色纤维，像是撞车时甩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