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那张涂着厚厚胭脂的脸在堂堂正正的将军府大堂里都快气得扭曲了。她戳着塌下的孔雀翎椅扶手，声音尖得能穿金裂石：“苏慕心！你给本夫人听好了！这将军府就是你的家，本夫人是嫡母，你是我亲生的，连你妹妹都是你的亲妹妹！可你倒好，外头得了什么邪王，就忘了我们这些娘家人了？是不是觉得我们没用，配不上你那金贵身份了？”

苏慕心低头搅着手里刚剥好的莹白莲籽，慢悠悠地道：“嫡庶？娘家人？柳夫人要是真把我当家人，当初怎么不教教妹妹尊卑有序，让她连叫你一声‘娘’都那么别扭？”她抬眼，那双似水琉璃般的眸子扫过柳氏，毫不避让，“至于邪王……不过是世子爷看上我，赏赐了我些东西。难道将军府连这点赏赐都不够买？”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那柳氏脸更白了。她咬着牙，差点把口红咬出血来：“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赏赐能和将军府比？本夫人每月贴补府里银钱的时候，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当然有数，”苏慕心放下莲籽，“将军府每月银钱，除了柳夫人和杜小姐零花，剩下的，大半都用在府里那些吃空饷的小厮奴才身上了。我那点赏赐，还不够垫牙缝的。”

这话一出，堂下那些丫鬟婆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敢出声。谁不知道将军府内账目混乱，将军常年征战，将军夫人又爱摆排场，府里开销那叫一个惊人。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慕心：“放肆！苏慕心！你血口喷人！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敢勾三搭四？还编排本夫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给本夫人提鞋都不配！”

“我没编排你。”苏慕心站起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说的都是实话。至于我和邪王的事，是真是假，不劳夫人费心。但你这府里的亏空账目，光天化日之下，可不适合你在这里撒野。”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柳夫人，我这人向来敬.Failure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你若非要欺人太甚，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她竟直接撸起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那腕上戴着个玄色护甲，入手冰凉，一看就不是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