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菀闻言，手上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像磕了磕嘴的印记。她转过身，小脸绷着，眼睛斜睨他：“捣什么乱？一大早跑来扰我清净。”

楚慕昭把烟蒂在门口的青石板上摁灭，弹了弹灰，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揍的样子：“清净？我瞅着你是发呆呢。”他抬手指了指她手里的画，“这画啥呢？一群乌鸦抢馒头？”

顾青菀脸更红了，把宣纸往身后一藏，声音闷闷的：“没你的事。”她这脾气不好，尤其被 внезапly 打扰的时候，调门都拔高了八度。

楚慕昭嘿嘿一笑，不依不饶：“那倒不是，我就是看你画得……太有灵气了，怕被别人抢先学了去。”说着，他目光瞟向她藏起来的画，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顾青菀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说：“滚蛋！再不走我让你跟那群‘乌鸦’做伴。”她指了指院子里晾晒的几件军装洗干净之后反着穿晾着，风一吹，活像乌鸦的羽毛。

楚慕昭站起身，抄起手里的烟杆，又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阳光下弥漫开来。他走到顾青菀面前，眯着眼打量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十年军营磨砺，果然养出了个带刺儿的丫头。”

顾青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说：“少贫嘴！你那点在军里的威风，在我这儿屁都不算。”她心里其实挺没底，毕竟楚慕昭是鼎鼎大名的战将，而自己只是个在地方上负责征兵工作的军官，按理说该毕恭毕敬，可不知怎的，她偏偏吃他这一套，越是不服他，心里越是惦记。

楚慕昭看着她不服气的小样，哑声笑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被她灵巧地躲了过去。他没恼，反而笑了：“行，你有你的骄傲，我楚慕昭可从没想过要折服谁，除非……”

他话说到一半，眼神忽地变得深邃起来，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宣纸上。顾青菀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把宣纸往前推了推，想让他看看。

只见那宣纸上，几笔简单的勾勒，竟勾勒出一座荒凉的城池，城墙上依稀可见残破的箭垛，城门洞开，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