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鼻子里的哨音越来越响，脸憋得通红，跟个熟透的虾酱似的。前面那个人影一晃一晃的，肩头那破棉袄里头的脑袋偶尔还会抽搐一下，但总体还算稳。二狗子知道，这人大概是死了，也可能是晕过去了，反正不是个碍事的。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手心里头的汗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浸湿了抓着草根的手。二狗子心里头盘算着，等前面没人了，他就过去摸摸那人怀里有没有吃的。饿死了，死也值了，总比饿死强。

前面的老头猛地一跺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二狗子心里一紧，握着草根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前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好在那个人影只是转了转方向，似乎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又继续往前挪动了。

二狗子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提着。他偷偷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树干粗糙的树皮划得他手心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得小心点，这年头，抢人活路的人多了去了。

又往前挪了大概二三十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前面有人摔倒，然后引起了一串连锁反应。哭喊声、叫骂声、哭嚎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二狗子心里一沉，这可好，热闹起来了。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只见前面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正七手八脚地拉一个倒在地的人。那人蜷缩着身体，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像条死狗。

二狗子心里冷笑一声，妈的，又是个倒霉蛋。他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把从死人手里抢来的匕首。虽然刀刃已经卷了口，但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都别动！把吃的都交出来，不然别想活！”声音来自一个年轻女子，隔着人群，二狗子都听得出来，这妞是个狠角色。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接着就是一片议论声。二狗子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个说话的女子。她穿着一件破旧的蓝布衫，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亮。她手里捏着一把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二狗子心里一动，这妞看起来不简单。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躲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