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哼哧哼哧爬上后山，肺叶子跟火烧似的疼。那半旧的道袍硬邦邦贴在背上，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头皮上砸出个小坑。他咧着嘴，哈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心里头直骂娘：“他娘的，这青云观后山比前面热三百度！”

“师哥，你说这干粮啥时候能变软？”一个细声细气的嗓门在身后响起。王狗蛋脚下一顿，回头瞅见个 skinny 小道士，穿着件洗得发青的短褂，正一手掐诀，一手捏着个烤焦的馒头。

“你个小馋猫，”王狗蛋伸手薅了薅他脑袋，“下山那天师父就说了，嘴馋的下山麻烦。”那师弟缩缩脖子，把烤焦的半截馒头揣回怀里，“可……可这馒头比瓦片还硬。”

王狗蛋笑了，从破布包里掏出咸菜疙瘩，掰了一小块递过去。“诶，这才是下山的规矩。”他抹把脸，掏出个油纸包，“尝尝李师叔烤的桃子。”

师弟眼睛一亮，接过桃子剥皮。王狗蛋接着说：“这次下山抄小路，后山那片松林据说进了雨季闹过一阵蜈蚣精，咱们得小心点。”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嗡嗡”声。

师弟吓得手一抖，桃子滚地上。“师哥！什么声音？”王狗蛋抬头，眯着眼盯着盘旋的乌鸦。那鸟咋咋咋叫着，往下俯冲了几圈，又叼着啥飞走了。“野蜂！”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师弟肩膀，“胆小鬼。”

可师弟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我发现师哥你下山前总盯着我包里那块咸菜。”王狗蛋一愣，低头看。他昨天翻咸菜箱子，碰巧掉进去一块腌得发硬的猪尾巴——他馋肉馋疯了，至于？

“我……”王狗蛋支支吾吾，师弟气得捂着肚子笑。两人打闹间，松林边缘突然传来“咔嚓咔嚓”声，像是树枝断了。王狗蛋眉头一皱，按住师弟肩膀：“走那边，树根多。”

师弟点头，两人才钻进树丛。可没跑两步，王狗蛋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咸菜疙瘩和油纸包滚出去老远。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追，结果迎面撞上个黑影。

那东西影影绰绰，像条黑狗，可爪子抓在地上发出“沙沙”声。王狗蛋眯眼，挥起扁担一抡——那东西突然张嘴，喷出一股黑气。他踉跄着往后跳，师弟趁机把桃子塞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