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咽了口唾沫，又瞅了瞅李云飞那张跟块木头似的脸，喉咙里又滚了滚。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那么刺耳，像根钢针往人耳膜扎：“师哥……咱们……咱们该下山了吧？”李云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啪嗒声。“还有三天。”李云飞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经，没带一丝情绪。“三日后，便是中元，阴气最盛之时，正好，咱们也该去见识见识世间的繁华与……狼狈。”

王狗蛋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哦。”心里却嘀咕开了，下山就下山呗，怎么还挑日子？中元节那会儿，阴魂都跑街上乱晃，他们两个小道士能干嘛？背媳妇？他可不信。

“啧，”李云飞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心里是不是又嘀咕了？”王狗蛋嘿嘿一笑，挺起胸脯：“没！嘀咕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兴奋！”这谎撒得他自己都信了大半。

李云飞没再说话，转身收拾起行李。他那个破旧但不失干净的道袍上沾了些灰尘，被风一吹，尘土簌簌往下落。王狗蛋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嘟囔：“我说师哥，你这行李也太简单了，就俩布包，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厉害的妖物，咱们不是没有家伙？”

李云飞“哐当”一声打开那个布包，里面露出的东西让王狗蛋倒吸一口凉气——一柄有些锈迹的长剑，一口小小的桃木剑，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桃木盾牌，再加几张黄符，几乎就是把随身工具箱都扔进去了。

王狗蛋瞪大了眼睛：“师哥！就这些？咱们……咱们不是要去除妖吗？”

“除妖？不，”李云飞慢悠悠地说，“是降妖，是度化，不是砍砍杀杀。”他拍了拍长剑，“这把‘斩邪’，是我师父留下的唯一一件像样的法器，够用了。桃符、桃木剑、盾牌，对付那些小打小闹的精怪，足够。真正的麻烦，靠这些……做不到。”

王狗蛋撇撇嘴，心里还是不忿。但还是乖乖地背上布包，跟在李云飞后面。出了山门，才发现山下的世界跟山上完全是两回事。喧嚣，吵闹，人声鼎沸。往日里清净的道观，此刻倒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哇哦！”王狗蛋眼睛都亮了，尾巴都快摇断了，“师哥，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