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觉得今天这太阳有点毒，晒得他脑瓜子嗡嗡的。他背着半旧的道袍，裤腿上还沾着昨夜露水洗过的浆洗白，正哼哧哼哧地往青云观后山走。手里头捏着个破布包，里头是他下山时师父给塞的干粮——两个冷硬的黑馒头，外加半块咸菜疙瘩。

“唉，早知道就多偷吃两顿了。”他啃着馒头边，边嘟囔。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咧嘴笑了。好歹是真香，虽然硬得跟石头似的，但也是师父御赐的仙家点心，不能浪费。

青云观就在青山脚下，是个半山腰的小道观，香火不算旺，就住着三个道士。王狗蛋排行末尾，是师兄弟里最年轻的，也是最近才被架到山下历练的新手。顶多十六七岁，脸蛋被山风刮得黝黑，眼窝深陷，一看就是经常熬夜打坐练剑，成天没精神的样子。

但架不住他是个小道士啊，穿得道袍，背把剑，往村里一杵，不折腾谁信他不是来收租的。村里人都挺实诚，见着他也乐呵，一口一个“小道士”，虽然眼神里总带着点“这傻小子能干啥”的怀疑。

“狗蛋，又去后山砍柴啊？”村口卖豆腐的老张头叼着旱烟，乐呵呵地问。

王狗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啃掉几颗牙的残牙：“张大爷早！砍柴，砍柴！” 他心里直骂，这不是废话嘛，要真有挑大粪的差事，他还不得乐呵死？砍柴至少能活动活动筋骨。

老张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吆喝着赶着驴车走了。

王狗蛋继续往山上走，后山挺茂密，树木遮天蔽日，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他走到一块大石头旁，歇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那块咸菜疙瘩，“咔嚓”咬了一大口。又涩又咸，正好解腻。

“咕嘟……”他又咽了口馒头，眼睛往四周瞟了瞟。最近后山老闹怪事，鸡不啼狗不叫的，还有几个村民说夜里看见绿影子晃悠，吓得不敢去后山了。王狗蛋心里直痒痒，就盼着师父能派点“正经”活儿下来，少让他干点砍柴挑水这种粗活儿。他可是个练剑的，非得跟柴火打交道，简直是明珠暗投。

“咳咳，”思路正飘着，腰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王狗蛋一回头，见个青灰色的身影飘在树杈上，正冲他挤眼角。是个扎着高发的师兄，叫张清河，比他大几岁，面容清秀，一直不苟言笑，此刻却难得地挑了挑眉，递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