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林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街角站了半天。夏夜的风有点燥，吹得路边小卖部的塑料广告牌哗啦哗啦响。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许晚晚那张笑脸。

那天在咖啡厅碰见她，他也没想到。她还是那么好看，就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说话时眼里的光也没那么亮了。问起以前的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那时候啊，真傻”。

林阳想起他们刚毕业那会儿，天塌下来都敢一起扛。一起在梧桐树下晒过太阳，蝉鸣声一片，两人躺在树荫里数树叶。一起在晚自习后跑过夜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зафиксировано 步子小跑，谁也不让谁。一起在毕业晚会上唱过那首烂大街的情歌，跑调得焦灼，台下有人笑，他们也不觉得丢人，还傻乎乎地互相碰杯。

“要当一辈子的朋友。”分开时，许晚晚说。 “一辈子。”林阳也认真应着。

可后来呢？毕业论文，工作，恋爱，搬家……好像不知不觉，就断了联系。微信偶尔会聊，后来渐渐少了，再后来，就只剩下朋友圈偶尔刷到的点赞。他以为他们只是变了，像很多人一样，走着走着就散了。直到刚才，看见她眼里的疲惫和失落，他才想起，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小卖部的冰柜滋滋响，林阳摸了摸口袋。钱包里还装着那天她塞给他的一支钢笔，笔盖上刻着“晚风”。他攥了攥，手心有点出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那个许久不联系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没接。许晚晚那边应该也早就把他忘了，对吧。

他想起刚才许晚晚说的话，“那时候啊，真傻。” 是啊，那时候真傻。明明说好要当一辈子的朋友，怎么最后就散了？

林阳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晃着。他想起大学时候，他们经常在这条路上走，一走就是一两个小时，说不完的话。那时候觉得，这条路会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现在，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里。那些过往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

“林阳？”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