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上别出门

赵姨子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院子里从窗户纸都能看见她那抹鲜艳的蓝布头巾。我坐在炕头发誓，这辈子最不想干的买卖就是嫁人，尤其还是这种半拉子买卖。

"秀雅啊，你就算不跟我结，也不能赶尽杀绝呐！"她跪炕下磕头磕得咚咚响，怀里那哭闹的娃都跟着止住了声。

我乐得往后仰，这出戏看着挺像模像样。赵家那丫头，连脸皮都跟城墙似的，当年抢我嫁妆的时候可从没这副怂样。我扯过搭在炕席上的袄子裹紧肩头，"要结就结个明明白白的，我赵家女儿也不是给人当小妾的。"

院子里哭闹声没停，倒是引得隔壁老王头隔着墙根指点。老王头老婆前两天还托媒人来说和，我给怼回去了。这世道有啥说的，自己日子怎么过得去怎么来。

"算了算了！"赵姨子突然嚎啕大哭，"我只能求你了，我那没爹的孩子咋办？"她抱着怀里那胖娃娃，把娃都吓哭了。

我盯着她那双撒谎都不眨眼的眼珠子，"咋不早说？早说了当我是傻子？"顺手抄起炕上那把缺了齿的菜刀往桌上一拍，"耽误我吃饭的给我滚出去，听见没！"

赵姨子抖得像筛糠，这才显出真怕。我跳下炕直起身子，拽着门上的铜锁往外走，"大晚上找茬是要闹翻天？"院子里那哭声顿时消停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院墙外站个人影。我正要发火，就听见男人声音："晚上别出门。"语气里是听不出喜怒的那种，可站在那儿自带一股威压。

我估摸着是刚从地里回来，裤腿还沾着泥点子。男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单衣，袖口都短了一截。我皱着眉回头，"你站那儿干嘛？来看热闹的？"

男人没动，就那么站着。月光下我看见他手里还拎个沾泥的竹篮子，像是刚从菜园收完菜。这种时候，村里人早睡了，个别地主干活的也得回去了。

"你到底想咋地？"我有点烦躁，"是嫌我刚才说话冲了，还是觉得我无情无义？"

男人突然笑了，声音在静夜里特扎耳："嫌我烦？"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爬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就以后别见着。"

我愣了，就听见身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姨子抱着娃缩在门边，怯生生地喊："姐...姐，俺娘让俺问问姐，今儿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