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毛巾往旁边一丢，打了个响指。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魔术师动作，就是下班后常见的放松方式。张妈撇撇嘴，啧道：“年轻人就是皮，刚歇口气就瞎闹。”她往屋里踢了踢脚，指着还没收拾完的角落，“墙角那堆砖得赶紧搬走，不然下雨还积水。”

老王懒得跟她掰扯，转身就往工地溜达。刚把工具箱往三轮车上一放，手机就“叮”一声响，是房东那个远房侄子发来的微信：“叔，房顶防水的事您瞅瞅？”

老王“嗯”了一声，没多想。这年头，年轻人管租的房子叫“窝”，管自己家祖传的老宅才叫“家”。他上的大学也分“城厢”和“郊野”，城里学生就是脸皮薄，郊野的就实在。老王自己就住郊野，租的房子隔着一道小河，夏天晚上能听到鱼跳水响。

上了车，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往前走。路过镇子口那家小卖部，老王习惯性停下车。老板娘王婶刚包完饺子，手里还沾着面粉，见是他，咧嘴一笑：“老王啊，来两瓶冰红茶？”

老王揪了两个烤红薯揣兜里，顺手摸出两块钱塞她手里。“拿瓶啤酒也行，冰的。”王婶搓着手往柜台里掏，“今天生意好，就你一个熟客。”

老王咧嘴一笑，没多话。王婶这小卖部他隔三差五来一次，店里摆着几罐啤酒，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就一装修工，攒下的钱全投在手里这老本行了。

三轮摩托骑出镇子，拐上通往远郊的土路。路两边的野草蹭得老王裤腿都扎破了，他也不管，使劲踩着油门。摩托车后面的小拖斗里，工具箱、几块砖头、还有那两个烤红薯，颠簸得厉害。

老王骑得兴起，脚下用力一蹬，摩托车冲上一个小坡。刚想喘口气，就觉得肚子有点怪。不是饿，倒像是……有东西在动。他低头一看，拖斗里的砖头好像有点歪了，其中一个还轻轻晃了晃。

“得，小毛病。”老王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扶。手还没碰到，那块砖突然“砰”一声，自己滚落到旁边草丛里。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砖是他早上从材料市场扛回来的，挺沉，当时往拖斗里放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咋回事？是自己没放稳？还是路面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