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老王觉得这心脏都快敲碎他肋骨了。宿舍楼道头有盏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晃得他眼晕。他猛地坐起来，靠在床头哗哗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根烟屁股。

“操，明天还得小王给代课。”他骂骂咧咧地把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宿舍里冷气森森的，他打了个哆嗦，下床摸索着开灯。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九点多了。他翻到班级群，果然一群人在@小王，说老师刚提问没人答。

老王心里堵得慌。昨晚跟林婷分手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悠。不是他提的，是她。下午一起从图书馆出来，堵在二环路上。她突然在那儿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觉得配不上他。老王慌了神，手足无措，最后只能笨嘴拙舌地安慰，结果越帮越忙。她说让他忘了她，说完就冲进前门那家网红奶茶店，头都不回。

老王蹲在楼道里抽了半包烟，烟味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起以前跟林婷在奶茶店门口等公交，她非要喝芝士奥利奥，非要他喂她一口。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特疼她，现在倒好，人家说扔就扔了。

天亮的时候，老王睁眼看见自个儿趴在书桌上，旁边是摊开的《线性代数》。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手机在桌子底下震动，是小王发的消息：“兄弟，病恹恹的，下午课能来吗？”

“不能”两个字憋在喉咙里，差点没咳出来。老王把手机扔到一边，拉了拉被子蒙住脸。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想想咋面对林婷。万一她到处说分手是自己提的，那他可真成了渣男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妈妈发的：“儿子，在家吃饭吗？”老王爬起来，赶紧回：“妈，我着凉了，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刷着手机，他看到医院团购的特价体检套餐。他想起前阵子总心慌，去校医院查了查，医生说什么“心理压力过大”，开了点维生素就让他走了。老王嗤笑一声，谁压力不大？他现在压力不大，倒觉得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捅两刀。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在手机上预约了市三院的心理科。他对自己说，就当是查查脑子到底坏了没。挂号的时候手脚冰凉，排队的人不多，可老王一进去就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