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老王还是睁着眼睛。眼皮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也合不上。宿舍里静得有点瘆人，就听见自己心脏“突突突”地跳，跟个生锈的旧钟似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大概是哪个游戏群又在发瑟瑟发抖的战绩。老王瞥了一眼，随手划掉，没心思。

隔壁的小张翻了个身，这次声音稍微大点，带着点鼻音：“操，这床夲子跟船板似的，震得我脑仁疼。”老王没搭理，这种人，醒着跟睡着一个样。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昨天跟李莉分手的事儿，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不是李莉说了啥伤人的话，也不是老王做了什么蠢事，就是那种…突然就散了的感觉。像是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攥紧了，撒开，都没剩下啥。老王觉得自己挺傻的，追了李莉两年，最后连句像样的告别话都没捞着，就自己提溜着行李滚蛋了。

“是不是我疯了？”老王心里默念，声音少得可怜，自己都快听不见。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赶紧穿上拖鞋。宿舍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他走出宿舍楼，朝着操场方向走。凌晨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老王打了个哆嗦。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晕在水泥地上铺一层晃晃悠悠的黄。几个晚上没运动了，老王觉得浑身酸软，走几步就喘。

他想起李莉以前最喜欢看他跑步的样子，每次老王跑完步回来，她都会笑着递水。那时候觉得特甜，现在想想，也就那样吧。人走茶凉，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搞什么啊老王，自找没趣。”他嘟囔了一句，越想越烦。手机又 beep 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步数提示，显示他走了八百米。老王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八百米，你他妈是在遛弯呢还是去取快递？”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老王叹了口气，这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以前跟李莉说过的话，说想去看星星，说想搭个帐篷在山里过夜。现在看来，都是年轻时候瞎折腾的屁话。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