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加班，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公司大楼。初夏的晚上，外面闷热得像蒸笼，我衬衫的领口都汗湿了一片。电梯刚好到了，里面安静得过分，连空调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我叹了口气，弯腰按下我的楼层。

“叮——”

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一抹刺眼的白晃进眼里。我下意识眯了眯眼，定睛一看，靠在角落里的是个小不点，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穿着和我差不多大号的衬衫，袖子还长了一截。最邪门的是他头发，一根根根竖得跟刺儿似的，在惨白灯光底下活像个小刺猬。

“你谁啊？” 我皱着眉问，声音有点哑，大概是跑了一天意见大了。

那小子慢悠悠地直起身，眼神亮得吓人，像两颗小电灯泡。“我爹说了，电梯里不能吓唬人，会影响气场的。”

我差点被这台词噎住，“你爹？哪个爹？”

“嗯……” 他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根头发，“你闻闻，空气里有的味道。”

我：“……”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飘过来，像是什么劣质香水混着中药味儿。我皱着鼻子追问，那小子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副小大人模样：“我爹说，你身上有故事。”

“故事？” 我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放屁！”

“话不能这么说。” 他一本正经起来，“万物皆有灵，气味会说话。”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这小子煞有其事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屁孩是哪儿冒出来的？电梯公司开的孤儿院？

第二天，我去买早餐，又在电梯里撞见他了。那小子正对着角落发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往里走，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他突然喊：“嘿！今天早餐有鸡蛋吗？”

“有啊！” 我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嘀咕他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晚上加班回来，电梯空荡荡的。我正准备按我的楼层，一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从电梯门口伸了进来，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叫我？”

我愣住：“谁啊？”

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答应给我鸡蛋的。”

我：“……”

这小祖宗是跟定我了。接下来的几天，这小屁孩就跟了钉子似的，天天往我租的小房子里钻。不是问我吃饭没，就是问我想不想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