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那半张皱巴巴的信纸又掏出来，对着路灯眯着眼看。信是老样子折成细条，边角都磨得卷起来了，墨水晕染得厉害，最后那句话看得格外清楚——“你爱上我，那样迟”。

晚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路灯照在脸上，一片模糊的暖黄光晕。旁边垃圾桶里的泡面盒子裂缝漏气，酸馊味儿直往脸上钻，林薇皱了皱鼻子，赶紧蹭了蹭衣襟。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从图书馆出来，路过校门口小卖部，想着买瓶水暖暖，结果老板娘没注意，给她倒了杯滚烫的奶茶。捧在手里，结果不小心撞到树上，泼了自己一胳膊。晚上回宿舍，室友在群里发笑话，她激动得手滑点了个赞，结果弹出消息说“对话已结束好久了”。

好家伙，林薇心里骂了句，这网络时代连老天都开始整她了。那半张信纸攥得她手心发疼，却还是死死攥着。她想啊，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说这种话有意思吗？十年暗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嘲讽？

可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有那声不算响亮却带着压抑的叹息，又让她心里堵得慌。那不是假惺惺的玩笑，是认真的。可认真的呢，也说的是“太迟了”。

林薇蹲在路灯下，把脸埋得更深。水汽混着掌心的汗，黏糊糊一片，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十年，两千五百六十多个日夜，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喜欢，怕被人知道，怕唐子昂觉得烦，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后来呢？后来她还是说了。说了那些平时连自己都不敢说的话。结果呢？换来一句“太迟”。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慢吞吞的，不像是学生。林薇赶紧直起身，把信纸往兜里又塞了塞，装作低头看手机。人影越来越近，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影像是唐子昂。

林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怎么办？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

男人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刚好照着他的侧脸轮廓。他手里还拿着个便利店的袋子，看样子是刚买了吃的。他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林薇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