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声还没消停，我站在厂门口，看着那几排歪歪扭扭的平房，心里直打鼓。老爹让我来这国营大厂实习，说是镀金回来，能安排个好位置。结果呢？直接扔到了设备老化、人人心惶惶的机械厂，说是三个月实习期。

厂花冯姐过来接我，一身职业套装，挺得笔直。她先是扬起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甜，拉着我的手进车间：“小林啊，欢迎回来！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车间里吵得跟马蜂窝似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满脸油污，有的正用铁锹铲着地上的铁屑。我跟着冯姐转了两圈，实在没兴趣，偷偷掏出手机看时间。老实说，这三个月我只想赶紧熬过去，拿到工资就走。

“小林，你这西装挺精神啊。”冯姐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我的衣服看。

我心里一紧，尴尬地说：“嗨，临时借的，凑合穿穿。”

冯姐嘴角一勾，没再多说。到了中午，她塞给我二百块钱，说：“自己买饭去，别跟大伙儿一样在食堂蹭。”

我瞪大眼睛，二百块？在咱们这儿，这得吃多少天？厂里食堂一个菜五毛钱，三菜一汤也才一块二。

“冯姐，我……”我试图协商。

“哎呀，别跟我客气。”冯姐打断我，挽着我的胳膊，“走，我带你去找个地方吃好的。”

厂门口有点远，我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热闹的夜市。摊子一家挨一家，卖啥的都有。冯姐拉着我的手，在一家卖混沌的小摊前停下。

“老板，来两碗牛肉混沌，多加香菜！”冯姐喊道。

老板手脚麻利，几分钟后就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混沌。我看着冯姐吃得香甜，心里暗暗发誓：这钱我必须赚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三百块钱，来到夜市。我租了个小摊位，支起一个破旧的五颜六色棚子。开始吆喝的时候，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嗓子都快哑了。

“喝毛巾把！毛巾把儿大又甜……”

渐渐地，生意好起来。我卖的是毛巾把儿，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棉纱，一分钱卖两毛钱，纯粹赚个辛苦钱。工人们下班路过，图便宜都来买。

开张第一天，我就赚了二十多块钱。虽然不多，但这是我自己挣的，心里挺高兴。

晚上收摊的时候，我数着钱，看着身上蹭的油污和满手的老茧，心里突然有点明白老爹说的那句话——“过来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