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勒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裳，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小跑到屋檐下。灶台上只有半块冻硬的饼子，灰头上脸的丈夫陈狗子正挑着一瓢浑浊的水，往灶坑里倒。

"娘呢？"林晓晓小声问。

陈狗子哼了一声："在院里喂猪呢。"他放下水瓢，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饿了吧？晚上给你烙鸡蛋饼。"

林晓晓噘着嘴，眼巴巴望着猪圈。圈里三头瘦骨嶙峋的猪正哼哼唧唧，其中一个母的肚皮大得吓人，估计快生了。她想起前世的记忆，这种猪崽卖不出几个钱，到月底连盐都舍不得买。

"走，去看猪。"陈狗子抓起门后的烂泥草鞋，咯吱咯吱往外走。林晓晓赶紧跟上，脚丫子冻得像冰块，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刚到猪圈，就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咩咩声。林晓晓扒开栅栏缝，果见那头大肚子母猪正焦躁地转圈，旁边还蜷缩着几个粉嫩的小猪仔。

"哈哈，要生了！"陈狗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豁牙，"我去找我娘帮忙。"

林晓晓抿抿嘴，跟过去。院墙根下，老娘陈白酒正用艾草熏锅底，嘴里嘟囔着："这畜生，每次都拖到这个时候。"

等娘来了，果然没耽误事。七手八脚把母猪按住，老陈白酒从怀里掏出块红糖，兑水喂婆娘。林晓晓站在旁边，看着三头肥嘟嘟的小猪被裹成灰布包，放进筐里，心里忽然涌上股说不清的感觉。

"走，回家。"陈狗子有了精神头，挑着水，林晓晓贴着他走着，泥巴沾了一裤腿。天色将晚，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了屋，林晓晓习惯性地去摸橱柜，空的。陈狗子从炕席下翻出半袋红薯干："明儿让人去后山换点盐。"他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娘说，给你买了件新袄子。"

林晓晓愣了下，这破旧家里，哪来的新袄子？她打开一看，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袖口还镶着道暗蓝边。

"狗子..."她刚开口，就被陈狗子打断："快吃饭！我."""

林晓晓咬着筷子，偷偷打量丈夫。他坐在她对面，粗布裤子磨得腿上露出块块血痕，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时不时抬眼看看她，嘴角还噙着笑。

"要是..."林晓晓把话咽回去，突然觉得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