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王磊盯着窗外，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撕扯着挡风玻璃上浓重的水痕。屋里，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冒着热气，电视屏幕闪烁着淡蓝色的模拟信号，但谁也没心思看。

“这鬼天气，还带下暴雨的。”话痨张伟啃着自带的面包，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他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打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粉色的塑料泡沫和几罐真空压缩饼干。

王磊把视线从窗外挪回来，盯着张伟手里的纸箱，嘴角抽了抽。“我说，老张，你这囤货准备跟哪个剧组跑野外拍戏呢？这都多少天了，咱家楼下那超市动静都没了。”

张伟咽下嘴里的面包渣，抹抹嘴角，眼睛往窗外瞟了瞟。“动静没了怕个球啊！外面丧尸横行，超市里那些东西能都是好东西？再说了，你从哪儿看出我没准备？”

王磊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张伟怀里那箱子。“我这儿指的显而易见的午餐，并不是你用这箱子当盾牌跟丧尸打架。”

“你这不是废话嘛！”张伟拍了下王磊的肩膀，“有吃的能比没吃的强？再说了，你以为我只带这些？我那箱子底下藏着倒计时三天的军用压缩牛肉，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王磊不信，他跟张伟认识快十年了，这胖子除了爱吹牛，还真没骗人过。可现在这世道，谁还信谁啊。

“得了吧你，少跟我来这套。”王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你打听清楚了没？”

张伟凑到窗边，扒拉着窗沿，尽量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外面的情况。“差不多吧，从早上开始就断电断网，脑子里那点信息全断了。后来出去看了看，市中心那片儿……唉，别提了。”

“怎么说？”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把张伟往旁边拽了拽，让他的脸离窗户远点儿。

“人……”张伟声音压得很低，“人倒是不多，但全都是……都是那种样子，转着圈儿乱跑，嘴里哼哼唧唧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见活人就咬。我看到的那个，手里还抓着个拖把，离我十米远就冲过来了，幸好我跑得快，那拖把的主人倒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充电宝，在路灯下闪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