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觉得今天特不顺心。又是阴天，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他这破破烂烂的古书斋“一元一愿”，门口的风铃也没响，一个客都没来。他正坐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得烟锅都红了，心里直嘀咕这月水电费怎么交。

“吱呀——”

门被推开，风刮进来，吹灭了桌上油灯。进来的是个瘦高个儿，戴顶破草帽，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眼睛滴溜溜围着书斋转。

“老板，我想……嗯，租本《阴阳术略》。”那人声音尖得像蚊子叫。

李默没抬头，指了指墙角的价目表：“《阴阳术略》，五十文。”

“五十……”瘦高个儿嘴角抽搐了一下，掏出铜板，哗啦一下倒了一碗过来，小心翼翼地数着，“三十，不，我这只有……二十五，老板，我再加五文，就二十五，行不行？”

李默终于挪了挪眼皮，瞥了他一眼：“不是卖书，是租。”

“租……租也行啊！”瘦高个儿急了，眼睛里都冒出火星子，“晚上我当铺板钱，早上拿走，行不？”

“可以，”李默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不过，租七天，不还书，得加五文。”

“五文？！”瘦高个儿差点跳起来，“老板！您这太黑了！一晚上才给钱呢！”

“规矩就是规矩，”李默把那碗铜板推过去，又补了三枚，“二十五文，少一分，书不租。”

那人咬咬牙，把钱全压上了，拿过那本黄澄澄、边角都卷起来的《阴阳术略》，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猛地回过头：“老板，您这生意……真是挺邪门啊。”

李默没理他，让他走了。等那人走远，他才让人送来点煤油，给油灯添了点油。屋子里顿时亮堂了点。

“邪门个屁，”李默嘟囔了一句，把那碗铜板往抽屉里一塞，“不就是个卖梦的黄粱吗？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他顺手翻开桌上的《阴阳术略》，里面泛黄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符画，看起来挺吓人。他合上书，顺手往旁边一放。

“得，一个客人，破五文，”他自言自语，“一天到晚就等着这一天呢。”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咔哒。

门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的，穿身洗得发白的绿绸子长裙，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