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拐进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唰唰地贴着。便利店里面灯光明晃晃，暖黄色的，把人一照，脸颊都带着点热气。

她今天排练到半夜，乐队明天有场小型演出，必须把新歌的鼓点抠实。王欣揉着发胀的后脑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熟门熟路地走向冰柜。她喜欢冰镇椰子水，提神。

柜台后面坐着个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看平板，手指偶尔戳两下屏幕。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合身但明显不便宜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他抬眼时，目光跟王欣的撞了下，又迅速低下头，像只怕生的猫咪。

“椰子水。”王欣把钱包拍在柜台，声音有点哑。

男生抬眼，这次多看了两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嗯，冰镇。”

王欣拧开椰子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甜，瞬间在喉咙里炸开，让她哈出一口白气。男生已经点完单，动作挺快，效率很高。王欣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廉价蓝牙耳机线，跟那身衬衫不太搭。

“你常来这儿？”她把椰子水往旁边一推，斜眼打量他。

男生终于把平板收起来，推了推眼镜，眼神有点躲闪，“偶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呢？”

“我？经常。”王欣挑眉，“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搞音乐的，天天黑着眼圈，像人形耗电电池。”

男生嘴角抽了抽，“音乐人也需要休息。”

“废话。”王欣接过找零，没再说话。她合租的室友老说她说话太冲，还不如条街边的流浪猫，至少知道温柔待人。自家那位室友天天嚷嚷要找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结果每次都被人骂走。王欣心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人，能让你舒服就不错了。

走出便利店，雨又大了些。王欣紧了紧书包带子，谁知道乐队明天会不会塌房。她哼哼唧唧地走几步，又停下，看街对面那家奶茶店亮着招牌。她突然特别想喝一杯热的，比如热奶茶，或者热美式。

男生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便利店门口，正低头看手机。见他抬头，王欣挥挥手，“嘿！”

男生愣了一下，也挥了挥手机，然后合上屏，走出便利店，把伞往王欣这边倾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