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馒头是硬的，郭靖嚼着，嘴里直发酸。山神庙里头，就他和洪讯俩小屁孩，顶多还有那堆吊在屋顶上的蝙蝠，跟一群没眼力的乌鸦似的，黑压压的。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蝙蝠的臭气，熏得人直遭不住。郭靖咽下一大口馒头，眼珠子在昏暗的庙里转悠。

洪讯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还不如饿着呢。”郭靖没理他，盯着地上一个破碗，碗里剩着半碗稀汤，是他早上喝的。他的肚子早就唱起歌来了，可大金国的小皇帝赵立，死活不让他走，非说要教他两手。

赵立穿着件狐狸皮袄，小脸冻得通红，可眼睛亮得很。他拍拍郭靖的头：“郭大侠，你看你，瘦得跟条干柴似的，得多练练。”郭靖吭哧吭哧点头，他也不懂什么练练不练练的，只知道小皇帝说得都对。

赵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露出一双黑乎乎的木鞋。他一脚蹬在郭靖脚上：“穿上，跟我走。”郭靖低头一看，这鞋大得能装下一只兔子。他刚想说不对劲，赵立已经拽着他往外走。

庙门口的风刮得像刀子，郭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赵立赶紧扶住他，小声说：“走路要稳，手要快。”郭靖懵懵懂懂地点头，跟着赵立往山里走。

山里雾气蒙蒙，树影晃晃，阴森得厉害。赵立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郭靖。郭靖穿着那双大木鞋，走得摇摇晃晃，活像只刚学走的破鸭。他越走越慢，肚子也越来越饿，嘴里还念叨着：“冷馒头……好硬……”

赵立皱皱眉，从布包里又掏出个馒头，塞给郭靖：“吃吧。”郭靖赶紧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啃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赵立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丝笑意。

走到一个破庙，赵立指了指墙角一块大石头：“坐这儿。”郭靖顺从地坐下，刚想啃第二个馒头，赵立突然变脸：“手放好。”

郭靖一愣，低头一看，自己正掰着馒头的手被赵立一把抓住。赵立的手瘦小，可劲道却大得吓人，把郭靖的手指捏得生疼。郭靖疼得“哎呀”一声，差点把馒头掉地上。

赵立松开手，皱眉道：“手要快，指要硬，像鹰爪子一样。”郭靖恍然大悟，下意识地模仿着赵立的样子，掰着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