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沈知秋猛地吸了口气，眉头皱得死紧。身上盖的锦被硬邦邦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夹杂着些霉味儿。这不是她的临江将军府，更不是她那张硬得能掐出水的中军令牌。

这是哪儿？麻辣鲜香的呻/吟声从耳边钻进来，还夹杂着咯吱作响的木质地板摩擦声，隐约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模糊的命/名。

沈知秋慢慢掀开被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半旧的床铺，上面铺着花布，边缘还磨出了毛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有些发红，像是操劳惯了的人。这不是她的手！再抬眼，一张国土疆域般的脸出现在眼前，轮廓分明，眼神却带着几分迷茫和痛苦。

“将军？”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战战兢兢地凑近，手里还端着一碗温水，“您醒了？老夫人正到处找您呢。”

将军？老夫人？沈知秋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是怎么死的——被最信任的副将李广和心腹谋士赵德联手背叛，一杯毒酒喂进了嘴里。临死前，她看着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面目狰狞地爬上来抢夺她的兵符，就好似饿了三天的野狗。

“咳咳……”沈知秋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破棉絮，闷得慌。

“将军您……”小厮吓了一跳，赶紧又递过一碗水。

沈知秋接过碗，用筷子搅了搅，碗底沉着几颗红色的东西，像是一颗颗饱满的枸杞。一股苦涩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是醒酒汤？她想起临江将军府里，厨房会熬这种东西。可这里是哪里？她明明记得临江将军府被大火烧了，她，沈知秋，连战死都不配，直接被扔进了乱葬岗喂了野狗。

“咳咳……这……是哪里？”沈知秋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眼圈泛红：“将军，您别胡说，这是将军府，您刚……刚中毒醒过来了啊。”

中毒？沈知秋眼神骤然一凝。她猛地想起李广和赵德临死前，那临终遗言里，还带着几分贪婪和得意，说的不就是怎么“完美”地除掉她沈知秋。

不可能！

沈知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左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插着她的佩剑，可现在空空如也，只有一块冰冷的玉石。